先哲之文永流传,莞籍遗珍

第七站:1924年,张其淦总其成,经两次编纂,成《东莞诗录》65卷。

  从草席到文献,莞人都擅长一个“编”字。莞人自古重视地方文献的整理编纂,正如《丛书》总顾问杨宝霖先生说:“东莞前贤编辑莞诗总集,是一场经历五百余年的接力跑。”最早编纂莞人诗集的是陈琏,他在明正统年间编纂《宝安诗录》。其次是祁顺,他在明成化年间编纂《宝安诗录后集》。第三是清康熙年间,蔡均编纂的《东莞诗集》。然后是道光二十七年(1847),邓淳编纂《宝安诗正》。再是光绪二十一年(1895),罗嘉蓉编纂《宝安诗正续集》。以及1913年,苏泽东编纂《宝安诗正续集》。今天东莞继承前人优秀传统,编纂出版的《丛书》远不仅是局限于诗歌,其内容涵盖五部,即经、史、子、集163种及丛部2种,是东莞有史以来编纂出版的最大型丛书,收载东莞历史文献最为完备。

《宝安诗正续集·凡例》云:“朴庵先生归道山四十五年矣。此四十五年中,又得若干人遗诗,并前集(霖按:指邓淳编《宝安诗正》)遗漏,今始得其诗俱编入续集。”“有年代事实可考者,备录之,以存梗概。”

  2017年,由广东省立中山图书馆、东莞市莞城图书馆合编的《东莞历史文献丛书》(简称《丛书》)面世,其将目前存世的民国以前的东莞文献汇集起来,影印出版,造福后人,可谓盛事。

1949年以前,东莞一向属广州管辖,与周边各县一样,历史悠久,文化昌明,文人辈出,文献繁多。千百年来,自然的侵蚀,人为的破坏,时至今日,曾有著录的东莞文献百不存一。这套《丛书》是东莞现今最大的东莞历史文献书库,这套《丛书》的目录是现存的东莞历史文献最完备的书目。

  《丛书》纂需要搜集大量文献作为底本,这是一项艰苦的工作,最早为搜集东莞文献下大功夫的是杨宝霖先生。杨先生在《丛书·前言》里说他“文革”时期开始到省图书馆抄书,“由南馆抄到北馆,由北馆抄到文明路的新馆。任教华南农业大学的七年里,每周三日抄书于省立中山图书馆。自回东莞,七十五岁以前,平均每月五日读莞籍于中山图。时间累加,约有二十年之久。”正是这份坚持,杨先生主编《东莞历代著作丛书》《东莞文史研究丛书》,且为《丛书》的编纂出版打下了基础。《丛书》第31册的《琴轩集》(清康熙刻本),杨先生1988年阅《香港学海书楼藏书目录》得知书仍“健在”,“不觉狂喜”,他千方百计复印此书,使之成为《丛书》之底本。今《丛书》中由自力斋提供的清刻本《何庆修乡试朱卷》《黎际春乡试朱卷》《眠绿山房诗集》和稿本《草草草堂诗草》等,皆为杨先生辛勤搜集的乡邦文献。我最初认识杨先生,是他来中山图书馆借阅古籍之时。杨先生衣着朴素,皮肤黝黑,这样一个农民打扮的人,却是一位知识渊博、学术深厚的儒雅学者。记得2015年6月,杨先生因病在广东省人民医院住院。那天晚上我前往探视,发现他在病房昏暗灯光下、趴在病床上撰写《东莞古籍经眼录》书稿。先生全身心投入整理地方文献,为弘扬东莞传统文化执着奉献的言行给我留下极深印象。

《丛书》收录历代东莞作者,上起南宋赵必(12451294年),下讫清末刘翰棻(18781951年)共84家著作有经部十种、史部60种、子部28种、集部66种、丛部两种(内有子目35种),共199种,珍本秘笈,时次其中。探此遗珍,可获异宝。

  杨宝霖先生说:“东莞有着穿越时空的人文魅力。”这种“穿越时空的人文魅力”如何体现?《丛书》的编纂出版是一个成功的例子。地方文献,承载着一地之文化历史,绝不能任其受自然侵蚀或人为破坏而消亡。《丛书》将东莞文献传播各地,嘉惠士林,流芳百世,此举在广东省地级城市属于先进,在全国范围也较为少见,具有很好的带头示范作用。它为现存东莞历史文献提供了最为有效的保护措施,也为进一步开发利用提供了便利的条件。

原标题:莞籍遗珍

  部分文献历经风雨弥足珍贵

笔者莞人,生与斯,乐于斯,爱乡之心与生俱来;又家本业儒,青箱世守,连续舌耕于莞城者四世矣。以此故,爱东莞文献之心,自垂髫始。弱冠后,为研究东莞历史文化,肄业与教书,课余之暇,沉湎于研究素材的搜集。交邑中之父老,聆逸事于故家;访莞籍之遗珍,抄丛残于午夜。五上都门,七临宁沪,东来泉郡,西履昆明。广东省立中山图书馆,居址近而莞籍丰,更为常至。“文革”中期,一闻中山图书馆开放,即入馆借抄,由南馆抄到北馆,由北馆抄到文明路的新馆,任教华南农业大学的7年里,除出远差外,每周三日抄书于中山图书馆。自回东莞,75岁以前,平均每月五天读莞籍于中山图书馆。时间累加,足有20年之久。四出访书,飘零湖海,最普通的交通费必不可少。低廉的住宿费,粗粝的伙食费,高价的复印费,以一按为单位计费的拍照费,长年费用累加,现在的一个单元的商品房,可以买到有余了。

  

罗嘉蓉编《宝安诗正续集》之时,年已八十,幸有助手。罗嘉蓉《宝安诗正续集·自序》载:“斯时助余遍处搜罗者,苏子选楼之力居多,尤为笃好焉。”选楼,为苏泽东之字。是年苏泽东34岁。

关键词:东莞;丛书;编纂;刻本;出版;先生;图书馆;古籍;宝安

苏泽东在《宝安诗正再续集序》道其编书的原委云:今秋浦已归道山,继而作古者又若干人,江山文藻,世界沧桑,设不及时搜罗,则茂陵遗稿,几何不见蚀于蠹鱼?变革后地遭兵燹,人多迁徙靡常,遗书十不获一,采访綦难。然阐幽光,挽坠绪,正吾辈之责,所谓“莫为之前,虽美弗彰;莫为之后,虽盛弗传”。余固陋不文,讵敢上追巽川先哲?但桑梓耆英,忍睹其风雅之沦亡,没世无称欤?故仅就见闻所及,再续纂之,又得数十人。其中耆旧师友,或有遗闻佚事足资考证者,撰为《祖坡吟馆摭谈》缀之于编。

  除此之外,《丛书》的明天顺刻本《重刻卢中丞东莞旧志》,稿本《修建东莞炮台文牍》《勘建虎门炮台并解运广西炮台公牍》《葵诚草》,抄本《崇祯东莞县志》《庐江郡何氏家记》《秋晓赵先生覆瓿集》《石岳文寄》《石岳诗寄》《东莞庠士录》《广东贡士录》等皆系孤本,独一无二。明刻本《衡岳志》《潄玉斋文集》《悬榻斋集》和清刻本《霭楼逸志》《觉非集》《巽川祁先生文集》《梧山王先生集》等,多已编入《中国古籍善本书目》,难得一见,弥足珍贵。

艺文志考载书目,经史子集,四部标列,并录其序语,附注后方,其诗文则散附各略中。其善六。

  《丛书》的整理编纂,实是对杨先生“热爱桑梓、抢救文献”精神的继承与发扬。公共图书馆充分利用其馆藏资源和职业优势,在世界范围内广泛搜集东莞文献,效果斐然。《丛书》所使用的底本,分别来自国家图书馆及上海、南京、广东、大连等公共图书馆,来自北大、复旦、北师大、中大等高校图书馆,来自中国科学院国家科学图书馆、广东省社科院图书馆、故宫博物院、天一阁等社科藏书机构,还有来自日本内阁文库、香港学海书楼等海外藏书单位及私人藏家。这些古籍文献,原来大都深藏书库,普通读者难以接触,即使是文献领域的研究人员,恐怕也无条件得以遍览。《丛书》的出版,将古籍文献化身千百,无疑为以后的利用研究带来极大的便利。对此,杨宝霖先生也甚为感慨,他说:“现在《丛书》出版了,读者诸君,晴窗展卷,珍籍罗前,毋须履笔者当年舟车劳顿之艰,毋须茹笔者当年节衣缩食之苦。真令人羡慕不已!”

邓淳编《宝安诗正》时,年已七十有一,莞城诗人罗嘉蓉助其搜集故家文献。

内容摘要:2017年,由广东省立中山图书馆、东莞市莞城图书馆合编的《东莞历史文献丛书》(简称《丛书》)面世,其将目前存世的民国以前的东莞文献汇集起来,影印出版,造福后人,可谓盛事。今天东莞继承前人优秀传统,编纂出版的《丛书》远不仅是局限于诗歌,其内容涵盖五部,即经、史、子、集163种及丛部2种,是东莞有史以来编纂出版的最大型丛书,收载东莞历史文献最为完备。除此之外,《丛书》的明天顺刻本《重刻卢中丞东莞旧志》,稿本《修建东莞炮台文牍》《勘建虎门炮台并解运广西炮台公牍》《葵诚草》,抄本《崇祯东莞县志》《庐江郡何氏家记》《秋晓赵先生覆瓿集》《石岳文寄》《石岳诗寄》《东莞庠士录》《广东贡士录》等皆系孤本。

第三站:清康熙十九年(1680年)稍前,白市人蔡均编成《东莞诗集》40卷。

作者简介:林子雄,广东省方志馆 研究馆员

第四站:清道光二十七年(1847年),东莞茶山邓淳编成《宝安诗正》60卷。

  东莞地方文献,经历风风雨雨,能够保传下来,实非容易。历史上的战乱兵燹及自然灾害不说,仅清乾隆年间,朝廷下令各地大肆禁毁“违碍”图书,莞人著作损失不少。乾隆年间,陈建的《资治通纪》《昭代纪要》《皇明十六朝汇纪》《皇明通纪》《皇明从信录》《皇明启运录》《学蔀通辨》《治安要义》,张家玉《军中遗稿》《名山集》,尹守衡《明史窃》,刘祖启《留穉堂集》,蔡均《东莞诗集》及温皋谟《疏草》、李觉斯《疏草》等书均入禁毁之列。清乾隆四十一年(1776)二月二十八日,两广总督李侍尧奏称,曾派人到东莞陈建的家搜获《学蔀通辨》《治安要义》的书板。乾隆四十二年(1777)十一月初二日,浙江巡抚三宝上奏,在缴获书籍中仅陈建《皇明通纪辑录》就有42部。当年朝廷及各地禁毁图书手段之严厉程度,可见一斑。时至今日,这些曾经被禁毁的莞人著述已流传甚稀。《丛书》所采用《皇明十六朝汇纪》(明崇祯五年友石居刻本)、《皇明从信录》(明末刻本)、《皇明通纪》(明崇祯十一年刻本)为北师大图书馆所藏,《皇明启运录》(明刻本)为南京图书馆所藏,《治安要义》《张文烈公军中遣稿》(清抄本)为上海图书馆所藏。刘祖启《留穉堂集》,蔡均《东莞诗集》及《温皋谟疏草》《李觉斯疏草》《学蔀通辨》(明万历三十三年黄吉士刻本)、李觉斯《疏草》(清初刻本)为国家图书馆所藏,它们皆为清代禁毁之书,为稀罕之物。

王云五“六善”之评,颇为公允。

  莞人自古重视地方文献的整理编纂

邓淳《宝安诗正·自序》说:每慨陈(霖按:指明陈琏)、祁(霖按:指明祁顺)二先生之《诗录》不可得见,而故家遗俗,多有文献无征之叹。常劝同人纂辑前诗,以为一邑之掌故,而日迈月征,迄无成局。余年已及耄,精神日竭,老病日增,不得已,草草成书,汇为60卷,名为《宝安诗正》。

  东莞地名,由来悠久。莞,俗称席子草,水葱类植物。其地在广州之东,故名东莞,又曰东官。我国以莞编席,先秦已有。《诗经》曰:“下莞上簟,乃安斯寝。”用莞簟为卧具,簟凉莞暖,人可安寑。《礼记》曰:“莞簟之安,而槀鞂之设。”说的是莞簟之舒适。又以莞蒲并称,是皇室宴会用品。《汉书》称汉文帝以“莞蒲为席”,颜师古曰:“以莞及蒲为席,亦尚质也。”古时候,东莞草席为著名物产。《广东新语》曰,刘宋元嘉十年(433)任广州刺史的韦朗曾制作白莞席320领。明正统年间卢祥撰《莞草诗》云:“菀彼莞草,其色芃芃。厥土之宜,南海之东。菀彼莞草,芃芃其色。不蔓不枝,宜之为席。菀彼莞草,寒暑攸宜。长舒不卷,君子安之。”诗人是一名东莞籍进士,官至御史。他赞叹家乡的草席冬暖夏凉,“长舒不卷,君子安之”。明清时期,莞人重视野生莞草的经济价值,草田面积大幅增加,莞席外销英、美及西欧大陆诸国。直至20世纪70年代以前,草席仍是东莞主要出口商品之一。

略说《东莞诗录》

首发站:明正统(14361449年)间,南京礼部左侍郎桥头乡人陈琏编成《宝安诗录》。

《东莞诗录》65卷,清张其淦编,1924年家刻本。收东莞历代诗人(时代下限至编书时已故者)817人,诗5732首。

邑事散见于史、集部中,旧志多不深考。间有征引,亦不注所出,兹编广为摭拾,注其书名。其有差错者,则加按语考订之。其善一。

东莞自有方志以来,集旧志之大成而有所创新者,是《东莞县志》。主编陈伯陶启笔于1915年,5年后脱稿,1927年铅印出版。此志是东莞方志压卷之作,时间晚,内容丰。且陈伯陶曾为清国史馆总纂,有治史长才,其成就在以前诸志之上。民国间,王云五主编《续修四库全书提要》,评此志有“六善”:

明时东莞人物最盛,兹编博考群书,证以状、志、家传,视旧志加详,且可以订正史误。《袁崇焕传》尤为精核。其善五。

东莞前贤编辑莞诗总集,是一场经历500余年的接力跑。

东莞有史以来最大型丛书《东莞历史文献丛书》出版了。广东省立中山图书馆将历年珍藏的东莞历史文献,并向国家图书馆、上海图书馆、南京图书馆、大连图书馆、北京大学图书馆、中国科学院国家科学图书馆、故宫图书馆、北京师范大学图书馆、复旦大学图书馆、中山大学图书馆、广东省社会科学院图书馆、东北师范大学图书馆、广州梁氏仪清室、东莞杨氏自力斋等12所图书馆及私家借求秘籍,编成《东莞历史文献丛书》(下文简称《丛书》)。

明祁顺《宝安诗录序》说:(乡先达琴轩陈公)殁已三十年,后辈吟咏,皆弗及见,而公为邑名贤,遗稿亦未登录,其将有所待耶?顺不敏,窃慕前辈所为,思有以表见之,乃取琴轩旧编,稍加增损,为前集;自琴轩及今数十人,次第编入,为后集;外郡士夫有为宝安作者,亦因公之旧增而附焉。

清宣统二年(1910年)张氏寓园刻本《东莞诗录》。

莞城图书馆供图

蔡均亲家屈大均《东莞诗集序》云:昔夫子作《春秋》以继诗,诗虽亡而《春秋》不亡,故《春秋》者,诗之所以赖以不亡也。士君子生当乱世,有志修纂,当先纪亡而后纪存,不能以《春秋》纪之,当以诗纪之。此蔡平叔(霖按:蔡均字平叔)《东莞诗集》之所以作也。(略)是集也,于宋首纪竹隐(霖按:宋李用号竹隐),以其不仕元也;于国朝首纪罗山(霖按:明何真),以其能归命大明也。意良深厚。虽一邑而隐然系天下之重焉。(《翁山文钞》卷一)

第六站:1913年,苏泽东编成《宝安诗正再续集》四卷。

相关文章

发表评论

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。 必填项已用*标注